如果战事延续下去，特朗普在中期选举中势必将付出更多政治代价。
▲资料图：美国总统特朗普在华盛顿白宫新闻发布会上讲话。图/新华社
文| 徐立凡
美国和伊朗“不战不谈”的僵局被打破了。
据新华社报道，美国中央司令部5月4日称，伊朗当天向美海军舰艇以及受美军“保护”商船发射多枚巡航导弹、无人机等，美军随后向这些伊朗船只发动攻击，击沉6艘试图阻挠商船航行的伊朗小型船只。
美国总统特朗普当天在社交媒体发文修改了美国中央司令部的数字，称美方击沉了7艘伊朗小型船只。他还指责伊朗向一些无关国家的船只开火，导致一艘韩国货船发生爆炸起火。
美军打击伊朗船只，伊朗方面也不示弱。5月4日当天早些时候，伊朗媒体报道称，两枚伊朗导弹击中了一艘美军军舰，但美军中央司令部否认了该报道。
此外，阿联酋国防部表示，其防空部队拦截了伊朗发射的15枚导弹和4架无人机，但阿联酋东部的富查伊拉港石油设施仍遭到伊朗无人机袭击，导致多名印度外劳受伤。
同日，特朗普在白宫小企业峰会活动上表示，美国当前与伊朗的冲突已构成一场“战争”，并称之为“迷你战争”。而此前，特朗普曾被建议避免使用“战争”一词，美国国会众议院议长约翰逊此前也表示，美国“目前并未处于战争状态”。
霍尔木兹海峡绞杀战重启，让伊朗战事的前景越发混沌。美伊为何再次大打出手？特朗普又为何终于扭扭捏捏地承认这是一场“战争”？
▲资料图：2025年2月19日拍摄的。图/新华社
美国“自由计划”让伊朗坐不住了
5月4日，是美国在霍尔木兹海峡实施名为“自由计划”护航行动的第一天。
当天在美军护航下，两艘悬挂美国国旗的商船顺利穿越霍尔木兹海峡，继续其航程。与目前被迫滞留在霍尔木兹海峡和波斯湾附近的数百艘船只和2万多名船员相比，两艘商船通过霍尔木兹海峡并不算多大成就，却是一次意义重大的宣示。它显示了美国应对伊朗封锁霍尔木兹海峡的新方式。
一方面，特朗普把“自由计划”描述为是旨在帮助滞留在波斯湾的海员的人道主义计划，这凸显了伊朗封锁海峡的“邪恶”，也为其他国家未来参与护航行动提供了一定的正当性理由。
另一方面，美军护航商船通过霍尔木兹海峡，用事实动摇了伊朗对海峡的管辖权。按照伊朗的通航“定价”，美以等敌对国家的船只原本禁止通行，其他国家船只实施差异化定价。现在美国船只通过，表明美国有能力开辟一条相对安全的通航路线，压低海峡通行成本。
对于美国的新打法，伊朗必须采取措施继续抬高霍尔木兹海峡通行成本，以维护其主要的不对称战略工具。袭扰美国商船和护航舰艇的目的在于此，袭击阿联酋富查伊拉港石油设施的目的也在于此。富查伊拉港输油管道是可以绕过霍尔木兹海峡的石油出口，而且阿联酋现在与沙特等多数海湾国家关系不睦。
▲资料图：在霍尔木兹海峡海域遇袭起火的商船。图/新华社
不排除酝酿出新“油轮战争”
霍尔木兹海峡战火重燃，带来的一个新悬念是，是否会酝酿出新的“油轮战争”。
历史有时候确乎相似。上世纪80年代两伊战争期间，伊朗和伊拉克为削弱对方的战争潜力，也曾相互攻击对方的石油设施和油轮，伊朗也曾对霍尔木兹海峡实施封锁并威胁攻击第三国油轮。这最终促使美国等10个西方国家和8个海湾国家联合展开了护航巡逻行动。
而鉴于美国实力，伊朗当时极力避免直接攻击美国海军舰艇。但1988年，伊朗鱼雷在巴林以东海域误击中一艘美国护卫舰，造成9600万美元的损失。美国时任总统里根随即发动“螳螂行动”，摧毁了一系列伊朗船只和海上石油平台，伊朗在“油轮战争”中告败。
5月4日以来美伊双方在霍尔木兹海峡的交火，到目前为止还是小规模的，但这并不意味着风险可控。上世纪80年代两伊战争时，美伊不算是直接对手，而如今按照特朗普的话说，双方是“迷你战争”对手。
此外，伊朗并没有把美军护航舰船排除在攻击范围之外。一定程度上说，如今霍尔木兹海峡战火虽然不大，但形势比上世纪80年代“油轮战争”时更危险。
▲资料图：2026年4月18日在美国首都华盛顿拍摄的白宫。图/新华社
美伊双方都不可能是战争赢家
虽然美国在上世纪80年代的“油轮战争”赢了，但从战略上说并非如此——它在中东培养了一个40多年来持续反美的国家，而且将自己绑到了以色列的战车上。
如今双方在霍尔木兹海峡的绞杀，也不会出现其他历史结果。从伊朗方面来说，且不说顶层政治目标多被消灭，军事实力大为削弱，仅从经济方面看，自2月28日伊朗战事爆发以来，已导致至少100万人失业，食品通胀率超过100%。由于70%的石油产能运不出去，伊朗石油储备空间已接近饱和，伊朗部分石油生产设施将被迫减产或关闭。
而美国的胜利，也只能在口头上说说。5月4日美伊再度交火后，国际油价应声上涨。英国布伦特原油上涨至每桶114.60美元，美国WTI原油上涨至每桶105.91美元。传导到美国国内加油站，就是汽油价格压不下去，通胀预期继续抬升。
如今，在美国交易大厅里，特朗普除了“塔可”（Taco，意为“特朗普总是临阵脱逃”）的绰号，又多了一个“纳乔”（Nacho，意为“霍尔木兹号火箭发射失败”）的新绰号。如果战事延续下去，特朗普在中期选举中势必将付出更多政治代价。
在此背景下，特朗普此番扭扭捏捏地公开承认美伊当前冲突已构成一场“战争”，同时拒绝明确停火协议是否仍然有效，这很可能也意味着，美伊双方在霍尔木兹海峡的博弈已经临近“摊牌时刻”。
必须指出，美伊对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，都违反了联合国海洋法公约，即各国船舰飞机在天然海峡都有过境通行权。虽然美伊都未加入该公约，但仍有义务遵循习惯法。这也符合美伊自身利益。
如今，为了地缘利益甚至市场套利，美伊在此关键海峡大打出手，既陷自己于不义，也陷世界于动荡。对此，美以作为始作俑者，难辞其咎。
撰稿 / 徐立凡（专栏作家）
编辑 / 何睿
校对 / 张彦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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